被清盘呈请,花样年会是第二个瑞幸吗?
2022-05-31 14:17 访问量:9317次

5月24日,瑞幸咖啡宣布,成立以来首次季度经营利润转正,门店数量超越星巴克成为中国第一。至此,瑞幸正式走出清盘至暗时刻、逆风翻盘,被资本市场认为是起死回生的典范。

就在同一天,债权人针对花样年控股集团有限公司(01777.HK)未偿还1.49亿美元贷款融资,向开曼群岛大法院提呈清盘呈请。

花样年在5月30日的公告中表示,公司将极力反对呈请,也将征询法律意见,并采取一切必要行动保障法律权利。

 

清盘即破产?不是那么简单

2021年房地产市场进入新的调整周期以来,房企的债务问题仍在发酵,遭债权人向开曼群岛大法院提交清盘呈请,这在内房股中属首例。

花样年的公告在行业内激起千层浪。不少人认为境外的“清盘呈请”等同于国内的企业破产,谈“清”色变。

中银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袁新建律师在分析瑞幸清盘案时指出,国内《企业破产法》分为重整、和解、破产清算三个程序,《开曼公司法》则都称为“清盘程序”。《开曼公司法》规定公司清盘主要包括由法院进行的清盘和公司自愿清盘两种方式。在由法院进行的清盘模式下,进入清盘程序的原因以及清盘程序的终止都比国内《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更为自由,除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外,公司的特别决议、中止营业满一年或法院认为根据公正和衡平的原则,应当清盘的,都可以提起清盘程序。而清盘程序的终止则有更为原则性的规定,经债权人或者出资人申请,并且有满足法院要求的证据表明所有与公司清盘有关的程序应当中止时,法院可以按照其认为合适的条件将与公司清盘有关的程序全部终止/暂时中止。

开曼群岛、美国、香港等都属于英美法系(也叫判例法系、海洋法系),经查询过往这类清盘案件的审理,发现法院一般会结合以下因素综合判断:

  1. 申请人债权是否有争议及是否只有通过清盘被申请人方可实现;
  2. 被申请人是否有债务重组计划;
  3. 是否有相当规模的债权人支持反对清盘;
  4. 对被申请人所有债权人而言,重组是否比清盘更为有利;
  5. 债务人重组计划是否可实现性(宏观上的行业环境情况及微观上的公司业务情况)等;

因此,作为被申请清盘呈请的企业,成功应对清盘诉讼,最为关键的因素是债权人支持反对清盘,债务重组计划对所有债权人更优,且可实现。

此外,开曼法律为出现债务危机的债务人公司提供了一种特殊的法律机制,即开曼法院应债务人公司的申请,判决公司进入“轻触式临时清盘程序”(light-touch provisional liquidator)——在与债权人解决重组问题的过程中,这种方式被认为可以给公司更多宽容度和灵活性,也是被申请人通常会考虑的应对方式。

在这个程序下,债务人公司将在法院指派的、干预程度较低的临时清盘官的监督下,由董事会及管理层继续运营、管理公司,并通过债务重组实现债务危机软着陆,使得债权人获得更高的受偿率,实现“重生”。

《开曼公司法》第163条和第164条也在很大程度上赋予了清算人和债权人协商的自由。如果清算人认为对某类债权人足额清偿或同其谅解或和解将有利于债权人,经法院同意清算人就可以同意;公司的出资人、或债务人或对公司负有义务的人向清算人出具一份协议时间、金额和条件确定的协议,清算人在收到协议后经法院同意可以豁免上述债务或义务。因此,临时清盘人和债权人协商并获得债权人同意重组方案的可能性较高。

 

境外清盘不等于境内破产

法律界也普遍认为,即便最终重组失败、被判清盘,因属于不同的司法领域,开曼的清盘裁决要在国内被认可基本不可能。

花样年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是在香港交易所上市的主体,有财经人士绘制的花样年股权架构图显示,其通过控制香港花样年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进而控制境内的花样年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在资本市场,中国内地公司为了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而在离岸司法辖区注册成立离岸控股公司的做法非常普遍。

以类似的清盘案件为例,中国太子奶(开曼)控股有限公司(简称“太子奶集团”)在开曼群岛注册。2009年3月,花旗银行向开曼大法庭申请对太子奶集团进行清算,法院指定了香港保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临时清盘人。不过开曼的清盘程序并未得到中国法院的承认与执行。

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吴月超律师在2021年分析太子奶集团案件时,他写道:开曼太子奶集团的破产清算并不必然导致我国境内的相关太子奶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理由如下:

  1. 母公司和子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可依不同的法律在不同的法域设立,受不同的法律调整。母公司的破产并不必然导致子公司破产;
  2. 《企业破产法》第5条规定,对外国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破产案件的判决、裁定,涉及债务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财产,申请或者请求人民法院承认和执行的,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或者按照互惠原则进行审查,认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基本原则,不损害国家主权、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裁定承认和执行。我国与英国不仅没有缔结相关的国际条约,也不存在互惠关系。因此,中国法院不予承认和执行开曼大法庭作出的裁决于法有据。

回到花样年被申请清盘呈请的案件上。花样年绝大部分资产在境内,国内最高法并不主张对具有较强的品牌、市场、资产价值的房企采取破产清算。《人民法院报》在2020年3月刊登的《房地产企业重整式清算若干问题初探》一文中指出:

“房地产开发兼有劳动密集、资金密集产业的特点,消费市场和金融市场交织,往往涉及民生和社会秩序稳定。进入破产程序的房地产企业常常仅有“烂尾楼”,且权利负担重,利益冲突大。若简单宣告破产后变卖,债权受偿的法律效果差,还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重整式清算能够有效克服单一破产清算的弊端,避免发生社会风险,有效防范和化解重大经济金融风险。”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去年下半年以来,房地产行业评级集体遭到下调,导致部分房企陆续出现流动性风险,进而演变成整个行业的信用危机,因此业内关于境外资本“恶意做空论”也不绝于耳。对于年初以来的地产股持续下挫,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张明曾指出,这一轮股市下跌的背景非常复杂,核心原因不是我国上市公司的股价估值过高、蕴含较大调整风险,而是遭遇了外部地缘政治冲击、中美博弈与国际投资者恶意做空的共同打击。

就在今年3月,有媒体从知情人士处获悉,监管部门正在酝酿联手打击恶意做空机构的措施并积极听取上市房企化解风险的意见。

 

打铁还需自身硬

对于瑞幸咖啡能够否极泰来、走出“V”型反转,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核心原因还是在于瑞幸咖啡的市场基本面是良性的,出现的问题更多的是发展过程之中扩张速度太快引发的。

从房地产市场而言,2022年前五月,从中央到地方楼市政策回暖加速,“政策底”正在向“市场底”传导。

花样年方面在回应媒体时表示,公司运营在改善、向好,现金流恢复也具有确定性。2022年,尽管受资金、疫情防控等方面影响,截至5月下旬,花样年今年应复工的34个项目中,有30个项目已复工,整体复工率高达88%,剩余项目目前已有明确复工计划和相应复工措施,预计将在6月底可全部复工。交付方面,2022年以来,花样年旗下成都花样年·江山、天津花样年·家天下、天津花样年·花郡、成都花样年·花漾锦江等项目推进交付工作,截至5月底总计交付近3000户。3月6日,花样年回归初心之作重庆花样年·千尋的花果山示范区开放,面市即成为当地又一标杆。

花样年还表示,集团管理层协同财务顾问华利安诺基(中国)以及法律顾问盛德律师事务,在采取措施缓解流动资金问题方面从未松懈,正有序推进重组流程,并得到政府、金融机构以及多方债权人的支持。加上4月初,潜在战略投资者粤民投另类(其大股东粤民投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融资实力)重磅入场协助重组方案落实、制定资产出售策略规则及交易架构等。相信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会尽快为所有持份者达成最佳解决方案,化解债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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